初三初四菜園藝術節熱烈準備中!

過了今天又好想再說,真的非常愛菜園村,一個可以由零變出無限的地方。早上約二十朋友來到巡守,走遍村子一圈無事,御花園平安繼續送年花,我們就開始轉向準備初三初四的藝術節。

藝術節大部份活動場地在村口至沙地,露天場地居多,不同的地方都需要桌椅、簡單收拾、清楚標示,於是我們便集合人手去不同地方拾荒。由於附近改變做露天貨倉的地方不少,到處都有很多千奇百怪的物品,我們就一堆人柴娃娃去收集回來,卡板、膠托可讓擺攤的人放貨物、到處看到已搬走居民留下的桌椅沙發都可用,還有整堆的雪櫃門(!)和不知明零件,還有整抽的內褲(大笑)!

一早在沙地我們看到一堆發霉的木板,本來想試試可否用來做桌面,但那些木板已可以像薯片一樣扳開,我們就拿去沙地office前表演空手道劈板。也可作初三柔道自強工作坊之用!工程辦公室內職員坐車進出,露出大惑不解的神情和目光,每一次當我們說這裡是我們的家,他們都不能明白,我們現在用行動表達,這裡還是可用的公共空間。

未幾大家都找出很多可用之物,我們就往村長珍處吃飯。飯後有些朋友留下幫村長珍做初三四用的蘿蔔糕及芋頭糕,有些朋友去新村那邊為新村民中心上油漆,有些則留下來繼續準備桌椅,及在地上畫新的花路,在將會有活動的門前畫巨型的花。

至傍晚很多東西送到村,包括susan繪畫的菜園村地圖、木偶紥作工作坊的材料、音樂會的音響等等,幾個年青村民在燈壞了的生活館把兩天前送來的牛牛充氣,文學館的朋友也來睇場,村子的氣氛熱鬧,村民有些在家裡掃除,黃昏天暖,一個個滿有創造力的人,美好而平安的日子。


工程辦公室外,樹頭下擺放桌椅和內褲掛飾(笑)


努力收集村內可用之物。


新花路加上新年色彩


每個活動點外都有大花,不怕迷路哦!


牛牛山!


這不是菜園太空館哦,是初三木偶工作坊的道具,大家要來一起紥作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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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曆新年前的御花園

發現自己沒有upload 過御花園的相。陳生陳太在不屈青苗組成立後,成為巡守的中堅份子,他們與漢嫂及發哥經常互相支援。臨近新年,是花農最忙的時節,從前我也沒有看過培養年花的花場,整個御花園內都是賀年的花:盆桔、蘭花、蟹爪菊、水仙頭,不同的人來到採購。這些花會回到不同的人的家中與他們共渡佳節,而陳生陳太在每天與地政及港鐵的人周旋之中,日漸精神緊張,在放棄和堅持之間游移。他們希望政府協助重置農場,政府不斷威脅將會掃場,但我們終於守到週六。下週,望他們可以過個好年,他們的農場能再繼續培養一年又一年的花。

滿開的蘭花

御花園內到處掛滿陳生陳太寫的橫額,與盛開的花互相映照。

在御花園旁的東方花園,已交出部份田地予政府,馬上有挖泥機在旁邊把樹挖死,把泥土挖開。何時會去到御花園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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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牽緊的手不要放開

2011-1-25

(暴躁的時候,為了不讓自己過份壓抑,我更一一記住那些面無表情或在竊笑的警察模樣,牢記自己並不是機器)

下午,等警察清場。由早上到下午,整日我們都在講很簡單的訊息,無論對誰,我們都是希望讓新村盡快建成,讓農民有合理的賠償,保護村民讓他們可以開展新生活。當然政府、港鐵、工程人員和警察之間天衣無縫的互相卸責結構仍是牢不可破,但我覺得我們有盡力去做。

被抬不是第一次,雖然不算身經百戰,但在上週以後,基本上覺得自己都可以承受。本來我已覺得很疲累,沒有坐在角鐵上,只是在週圍幫沒甚麼實質內容的忙,後來走到最左邊示威朋友處,就進入了手挽手與警察防線對立的狀態,右方是葉寶琳,然後左邊是村長珍,附近再有一些別的村民,後來藍帽子突然用武力衝向我方(全無警告,並且是很不留力的推撞我們,後來我才知道有幾個村民/巡守都因此被推跌在地上),警察製造緊張,我們就一排坐在守鐵架的朋友前面,這時右邊的是文軒,村長珍,左邊是大曾太。

未幾,警察開始抬人,我懷著平常心等待,牽緊大曾太的手,提醒她待會要自己行出去(雖然知道警察也不可能抬老人家),那時她還算鎮定。很快右邊的三位村民被抬走,我們繼續喊「不要警察暴力,只要菜園新村」,然後幾個女警來抬我,將我扯離大曾太,我對她說沒事的,看著她,讓她可以放開我的手。但大曾太的手捉得更緊,眼眶發紅,然後對我說:「我唔可以放手」。

然後在我們的手分開那一刻,心裡面開始劇痛,覺得那是非常錯的事情,雖然只是一只相牽的手,但她在傳達非常強的力量:覺得不可以放開珍重的人事。而我將無法忘記她的模様。

抬出去後一直在等她出來,但她在裡面待了好久,再多好幾個人抬出,直到我叫明哥勸她出來,她才回到我們身邊。

媒體當然是說:村民和警方有推撞,然後講下政府的廢話,再補個關注組的回應。現實是:他們不停衝撞、踐踏村民和支持者的努力和決心。但我想我們牽緊的手不要放開,直到建成承載得起大家意志的新的家園,我們的菜園新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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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我們仍然堅守每一天──週二巡守記事

週二出事後,我已對自己說,一定要把事情好好寫下,但最後是連哭的時間都沒有,就要過新的一天,面對新一輪的衝突和抗爭。

1.
一月十八日,八點半左右到村。到漢嫂田地門口,見一排數十人的警察擋住平時我們前往發哥家的路口。我心感不妙,上前企圖進入,警察說:這地已收,要進行工程,不准進入,我大怒,覺得簡直不可理喻,裡頭發哥(漢嫂兒子)和julian 和我一起指罵警察,我不想一人和警察正面衝突,所以離開。

2.
入工作室,與大家商討應繞另一邊過河到發哥所在地,有多些人就試。然後有人表示傳媒珍(村最北)那邊的田也告急,還有林富昌那邊(村最南),我們都不知所措。後來我決定先拿大聲公去傳媒珍處,再回漢嫂田,途中遇上一年輕女村民同往,當時我仍全無意識不知道情況有多嚴重,並覺得發哥處已是最差。到傳媒珍處聽到爭執聲,趕去後方鐵絲網處看見一排幾十個保安,只有幾個村民在,就回正門進入田地。

由傳媒珍家通往田的閘口,至她田地的盡處,是一排幾十人的保安,傳媒珍、她姐姐、送娣、游嬸、游伯、在拍片的benny,就是我們的人力,再加我和年輕村民兩人,於是我們就嘗試去擋,他們正用水馬和鐵絲網圍起的田地。

我們做甚麼都沒有用。

幾十人的保安,即使用盡力去抵擋,還是會被推開,於是重覆又重覆,被推倒,站起來,被扯開,再回去,直到終點的最後一個水馬前,我看到站在角落在冷眼看著的地政職員鄧志深及歐陽成勛,和成批的警察,他們剛巧站在一個高出的地台,由上而下地看著一切發生,偶爾,派一個低級的職員拿著小聲公對我們說這裡已是乜乜柒柒(我當然一句也沒有聽到),傳媒珍無力抓地上的草和泥沙揮向他們,哭鬧。再有數個村民前來聲援,高婆婆多次想過來我們身邊,都被保安擠開。我再衝回去擋,然後多次哭著問那些保安和工人,你們有沒有家,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是我們的家,在用盡全力的同時。數人別過頭,不敢看我,我用盡氣力,結果被抬離。

傳媒珍在遠處地上哭喊,叫警察把她抓回去,這時已退出場外的鄧志深和歐陽成勛在不遠處看著,我們被攔在鐵網的另一邊,連過去安慰傳媒珍也不可以,警察說自己話唔到事。

傳媒珍五十年前在村出生,愛種蘭花,是重建家園戶。十一月我們訪問她關於拆遷限期的事情,她說她也覺得忐忑,不敢種新年要用的蘿蔔。那天我看見,她僅餘的小片田地,蘿蔔蔬菜不是被踏歪,就是了無生氣,她的房子靜止,我們哀慟,我抱住坐下休息的游伯,他就哭出來。

政府發消息說傳媒珍賠了一千萬。我覺得這就是最好的例子,若我們是要錢,有一千萬,哇好像多到不得了,那我們為甚麼還不要命,為甚麼年老年青的村民還是不要命,向保安員衝去?

那就是政府的邏輯,其實我們爭取了兩年,政府的邏輯可悲的仍是穩如泰山:「我給你錢(無論足不足夠),你給我滾遠一點」。傳媒珍幸運,因為幾十年前她的父母辛辛苦苦賺錢買下了土地,於是他們三姐弟在這次得到較多的賠償。但我們拼死保護的家園,不是那一千萬,而是眼前所眼一草一木,一磚一瓦。我們要求的,也不是更多賠償,而是我們的義理:在沒有新村前,我們哪也不去,這是我們唯一的家園。

3.
這篇文章長,因為那天實在太長。

大夥沒有時間休息,我們接著就趕往漢嫂田去。聚得十來人,我們就在村另一條路穿過草叢向漢嫂的田走去,在水中擱木板樹枝過河。然後我們分批去擋推土機,一個一個被抬離。警察加上保安有數百人,我們幾十,我們不能襲警,在警察鼎力協助下,工人一點一點將漢嫂的田圍起來,我們試著從另一邊突圍,漢嫂的兒子發哥在警察包圍間受傷,相距幾十步的漢嫂被阻撓半句鐘,不許去看受傷的兒子。在場警察不願協助受傷的發哥,救傷車到錦田公路後無法進入,一個鐘後,才有醫護人員來到發哥身邊,他被樹枝插傷,若是嚴重流血流一小時,誰負責?漢嫂希望回錦田公路把等待多時,坐在輪椅上的漢哥推回家,再多次被警察阻撓,並向她發出時限,只能回家二十分鐘,漢嫂罵了半天,嘴唇全黑,顫抖不已。

有朋友再嘗試突破防線,不果。我們後來聚集在鐵絲網外圍,聽著機器挖破土地的聲音,旁邊有許多漢嫂種下的木瓜樹,全倒在地上,青色的木瓜四散,它們再沒有機會成熟。後來我們作最後一次表示,我們不承認政府的收地行動,於是我們一排幾十人,一起拉到了一排鐵絲網,他們傻了眼,在警察和保安想說甚麼之前,我們就鬆手,退開。

在這事發生之前,平智拿著一枝樹枝伸手進入工地,撥起沙泥,他說要對方明白,住在塵土飛揚的地方的滋味。政府答應不破壞村的環境,也曾答應不圍板。在誰看來平智所做的都是無力的行為,後來我們勸他把手抽出,他的整個手背都是被鐵絲網刮損的傷痕,一條條血紅色。我觸目驚心,他說沒甚麼,我想起村民們的淚痕。後來在朱凱迪受傷那一天,我聽其他朋友覆述,平智拿了一塊圍板,跪下向天叩了好幾個響頭,希望蒼天有眼。我們無力保護的東西,我們無力說清的道理,都在那些疼痛之中,在我們每一個人心中刻下了痕。

發哥的妻兒在深圳,自十一月收地以來,每天往返,坐在他們田的入口,搬來了一張舊的兩座位沙發,有時午睡。一有動靜就爬起來,或與來騷擾的政府或工程人員爭吵,為的都是對抗政府對農民的藐視。幾十年來的財產和心血,被沒有內容、過時的青苗賠償政策貶得一文不值,同樣是那種:「求其俾啲錢你好走啦仆街!」的混帳邏輯。

4.
週三、週四、週五,我們繼續守村,不讓他們圍起辦公室,不讓他們再為所欲為。政府承諾不強收,只收回自願交出土地,週二承諾一破,哪天他駕著挖泥機,把你的房子挖去半個,仍然是「合法、合情、合理」(唐英年在昨日關愛基金諮詢會的官式答法)。有人不明白,為何我們要如此做,港鐵為了合理化保安和工人對我們的暴力,抹黑我們,說朱凱迪這一摔便有五千元收。

他們已失去理解我們的能力。警察一排在我們面前竊笑,我叫他們看漢嫂辛苦種下的果園,轉頭我們又在另一位置衝突。他們唯有以恥笑我們來抹平自己可以有的感受。當每日的拆遷迫近,我們剩下用肉身抵擋這唯一方法,政府和港鐵無計可施,唯有抹黑。

於是他們永遠無法擊潰我們的決心。

他們沒有嘗試去看清我們重視的價值,他們也根本沒有要拼死守護的東西。當權者的悲哀,就如鄧志深等地政職員在高處冷眼看著我們,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無所不能者,其實是站在一搗便碎的虛幻浮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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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繼續支持我們,入村巡守,讓村民過個好年!

大家近日都發功,寫了好多好文,也有好多照片和影片,無法一一例舉,請大家再沿路去找:

 

熊一豆:去年反高鐵,今年護菜園︰無人性收地進行中

鄧小樺:港版金正恩.拿弱者開刀

俞若玫:香港變天,警察護強欺弱,快來護村,力抗不義

余在思:菜園村72小時,請你入村,一起抗暴,締造社會真和諧

 

村民所拍朱凱迪受襲經過:政府暴力拆村 港鐵草菅人命 (朱凱迪被襲完整版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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仍在努力守護的菜園村

相集,更新至一月十八日

2011-1-5 政府這幾天不斷增加圍板範圍,甚至想圍到村的裡面,村民要守住的地方更多,圖為工程人員運來的石屎柱躉。

2011-1-5 天冷、心情壞,但沙地旁村民家有棵楊桃樹,果實纍纍。村民們在旁邊守住不讓他圍板,偷閒跑到楊桃樹下摘果子吃,我先前也沒有留意村內有楊桃樹,嘖嘖稱奇。說笑期間,與大曾太說,我們日光日白在這裡看星星。

2011-1-5 巡經,看到她倆,問我們吃不吃楊桃,左邊口袋掏出一個,右邊口袋掏出一個,我拿起相機要拍,她們就給我可愛的神情,比楊桃甜。

2011-1-6
今天簡述:今天大家在facebook的話,應該會知道今天菜園村情況嚴峻,早上工人強行圍板,封住村民去路,村民阻止,多次被推倒,工人不理村民以身軀擋住工字鐵,仍繼續燒焊,險象橫生。

直接行動四部曲
1. 開記招講述早上工人推撞村民

2011-1-6
直接行動四部曲
2. 老村民們繼續在警方來到後,暫時停工的地盤守候。
(連日巡守,他們都非常累哦,而留意中間藍色帽子的傳媒珍,在受傷送院後還是再出來巡守)

2011-1-6
直接行動四部曲
3. occupation:廿多名村民及巡守員前往地鐵承辦商在村內的總部示威,並要求他們的負責人出來就事件回應,以及承諾停止在村內的圍板工作,及拆走截住村路的圍板。

2011-1-6
直接行動四部曲
4. 截車:運輸及房屋局助理秘書長何立基剛巧到村口探漢嫂,我們要求他到圍板出問題的地方視察及請政府面對村民訴求,他到總部與村民短談後,仍不肯承諾村民停止圍板及拆走擋路的圍板,村民追到車上與他理論。

2011-1-10 錦上路示威

工人停工,我們收到消息他們到錦上路的港鐵辦工室開會,我們於是馬上前往示威,靜坐半天,這位公關譚小姐下來播人肉錄音帶:港鐵只是協助政府,你們去找政府啦,港鐵只是協助政,你們去找政府啦……而上星期在村內運房局的何立基則說:佢地圍板我地唔知架,政府俾左港鐵做架啦……

2011-1-11 巡守

菜園村北傳媒珍在工人處聽到政府要在本週收她的田地,她屋旁的地和屋都已交出,政府在圍鐵絲網,而傳媒珍的田地可在政府地盤通往,為了阻止政府偷襲,村民們決定以眼還眼,合力幫傳媒珍的田地圍起鐵絲網,由打角鐵、拉網、扯實、上鐵絲快速合力完成,團結力量大!

2011-1-13 巡守
昨晚我們在平安園過夜,寫了幾張「停工」,然後今早再去昨天阻止圍板的地方,要求他們停工的同時,希望他們拆去一星期前已要求拆去,阻擋村民出入的圍板,依然不果。

2011-1-13
巡守廣告之:最近每日都有不同村民煮飯菜給我們吃,而且是好吃到不得了,每天讓我們哇哇聲的飯菜。那是另一種支持和鼓勵,也是另一種家園的模樣。

(左起:送娣蕃茄蛋,阿英的全隻鴨,大曾太的咖喱雞,菜,好吃炒飯,都成每天送來的豆腐豆卜,後來還有昨天禮叔的支竹魚,及飯後有高婆整的湯丸!)

(zero 攝)

2011-1-18 巡守,衝突,失守
今天我們看到公帑的運用,一排又一排的警察,一排又一排的保安,永遠都是推保安在前,警察一次又一次包圍村民,即使是婆婆,即使她只是想去看自己受傷的兒子。

2011-1-18 巡守,衝突,失守

再沒有機會長大的果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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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園平安夜

今年是第一次在菜園村過平安夜。上年我們在街頭派反高鐵傳單過節,人們看完阿凡達出來,我們跟他們講在菜園村的阿凡達故事,然後在活化廳開反高鐵會議過年。今年年尾進出菜園村,本也沒有感覺甚麼節日不節日,村子也不安寧,我們爭扎著從政府及港鐵的手中,奪回村子的主體。

這兩個禮拜村民參與巡守積極了很多,有一晚特地自己開會討論巡守的事,並商討平安夜的飲食安排。24號一入到村先巡守,前一兩天都出現過工人拆屋,巡守員和村民阻止的情況,前天就沒甚麼事,只有工人在沙地那邊清垃圾。到村中謝至德相展那組屋時,看見謝和他的友人們已在屋前,在政府新加的鐵絲網上繫上布條,讓相片多一個相框。後來巡守一圈回來,謝至德希望為我們拍一張巡守隊照片,我們就站在原居民地上,被斬得七零八落的樹枝堆上讓他拍照。在拍的時候,每有一個巡守員經過,我們就叫他過來,後來波叔踏單車經過,我們當然也叫這巡守第一猛將過來,然後身穿短跑褲的李生忽然性感登場,也被我們拉過來拍。像這樣由四五人變成十數人的團體照,我說若不快點拍下來可能會變成一百人!原來在那裡種著的樹,一架雞頭不消數天便全清走,但像我們這樣的人,卻有辦法叫那種機器停低。

拍完照後心情非常好,miki和她的朋友在生活館開始弄報置,並用綠色小橫額拼出聖誕樹,在龍眼樹上掛上歐陽先生找出來的燈飾,天一黑,幾個小火堆點上,人陸續進來,樹底的交換禮物小枱上堆了一座塔(合計有九十多份禮物),友人們講及自己帶來的禮物,祥仔把滿月的祥女帶出來巡遊一週,其他小孩也在玩耍追逐,偶有爭吵,村民們散落在不同爐邊與大家一起燒烤,或圍座在旁邊聊天,水嫂和游伯一直在門口處守著一只大鍋,一時有菊花茶在裡頭,一時變成了腐竹糖水,兩三個不燒烤不打邊爐的婆婆坐在樹底,露出笑咪咪的樣子,我們並買了一個蛋糕賀之前生日的竹及光哥(兩人是同年出生,而且是小學同學哦!),順祝阿竹愈戰愈勇(游伯的贈歌是十八姑娘一枝花)。

我們就過了一個非常溫暖的晚上。

久沒有送禮,前一天打算準備禮物之時,想到先前發生一件讓我印象深刻的事。今年第一次冷鋒,奕把一件她冷天常穿的牛仔布外套找出來穿,我倆在一起時,她手伸進外套袋裡,淘出幾顆白米──我們一下都明白那是甚麼,那是上年苦行時留下的痕跡。而靠著這些轉念的種子,我們好的壞的在村裡渡過了這一年,和村民一起經歷大小難關。我找了個小樽把白米種子裝入,雖然不是上年的種子,但意志一同。陰差陽錯沒法看見是哪位朋友拿了我的禮物,但留下了照片希望回來再和大家分享,這是年終之時,希望送給大家的禮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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斷絕崩壞的可能

2010-11-10

上週四,大隊地政人員、路政、港鐵、警察等等,第一次冒現在菜園村中,戴有黃、白、或綠色帽子,以看待死物的眼神來到村子,看村民的房子和地方。

前兩三天我們都在村子裡埋首準備,一個接著一個電話,朋友報說會來或不來。動蕩之間,我們也為村民漢嫂做了訪問,幾星期前的一次,我去她田裡看她小小的身影挖出地裡比大腿還粗的木薯,偌大的樹林田地,都是她一個人打理的地方。無論向旁人談及多少次,她都難掩面對政府賤視農民的哀傷,及前路的茫茫。

我負責村口隊伍,那天在村子醒來,在村民家內過夜一直半睡半醒,胃痛,身體也如臨大敵。在村內奔走,早上平靜,巡守隊員們沒有失去耐性,一如以往我的感覺,所來的人無論是否直接認識,都有我難以逐一仔細理解的韌度,其他區域稍有動靜,隊友們亦馬上分拆小隊趕往,儘管可能跑到紛爭已解決。我們再一次認知村內不同地方的距離、地理、形勢。早上地政在靠近廢車場的一塊活動,以及錦田公路以北一帶,我們遙遙相望,村民穿著綠衣踏著單車來回,或站成一線討論及分享訊息。每一次來回村口兩排白鴿屋形成的狹長小路,都感覺空氣沉重的凝滯。

我們都是第一次望清地政隊伍的模樣,他們講話的口吻,他們對待村民的態度,以及背後向他們下達命令入村行動的人。若只得單薄個人,無可能能抵擋這樣一個隊伍,我們更深明白,巡守隊的重要,整條村子在村民們所有問題解決完、建成新村前、不能被一一拆毀消滅的必要。

二月時,村民決定要開展重建家園計劃時,我們已經彼此提醒,那條路不會比「不遷不拆」容易,因為政府終歸沒有把村民的家園放在眼內。十一月四日下午,我們判斷不可以讓地政再在村內活動,其他區域開始以對抗性行動制止地政去到村民門前,村民在屋前喊口號,我身旁一個地政以充滿不屑的語氣說:「我地要收你,你估我地會收唔到?」。

到此稍停一下。

這個不是十一月四日的日記,但一想到那天的事情,感受和觀察就一直跑出來,然後一直想說清前因後果。但龐複的情感和事情發展,以及一直以來理據的滋長,並不能每次都清楚說出,而我個人對於感受或氣氛的敏銳幾近窒礙了我的表達能力,很多時候感受會比理性分析行得快很多,在路上痛哭的時候,也不能向自己解釋感到痛楚的位置在哪。

夏天的時候曾回顧大學三年自己所做的事,當中也包括,大一夏天開始陪伴友人渡過嚴重疾病的時光。她是我的中學同學,也是唯一一個和我一起選中大社會學系的朋友,而我們一起進了這個系。她的外貌和身型都長得稚氣,非常努力,對很多事情都感興趣,也不怕面對生活繁瑣。她得了血癌。那年的夏天開始我們一起陪她渡過難過的時光、治療的日子、醫院的牆壁和空氣。後來她療程順利,上學期再開始修讀學科,參與不同的活動,重新展開生活。

到十月,收到她的短訊說身體開始不舒服,進院檢查。我非常擔心,一直說要和她見面,到我真的見到她的那天,己是十月尾,她進院的前一天。白血病是會復發的病,而她復發了,要再進院開始做治療。見她的時候我很多話都說不出來,她的手腳瘦弱白晢,我在心裡做好陪她長期作戰的準備。

十一月五日,睡醒。在電腦前開始工作,星期初傳過短訊給她,她說週末回家稍息,再回院治療,收到她有精神的快樂短訊,我心裡安定,想過了十一月四日,就再往醫院看她。下午另一友人來電,她進了深切治療。趕至,看到她忽然虛弱的身體。我們用力盡量叫朋友來看她。(像打給巡守隊員時一樣)那晚我幾乎沒有睡,翌日中午,我到醫院看她,情況沒有好轉,我在她耳邊用力講話。下午,友人們到處來電,說在五時半探病時間會來為她打氣,四點多,她姐姐來電說她已走了。我們變成看她最後一面。

癌症在她的血裡,化療藥減低她的免疫力,細菌攻擊她的器官。她勇敢地作戰,直到最後一刻。我在心裡一直祈盼,她的每一個器官都要加油,讓她的身體能繼續盛載她的意志和未來。她的親友和友人們,也是一起在她身邊如此懇切盼望。可惜有些事情並不在我們任何一個掌握之中。

我也並不是在寫十一月五日或六日的日記。我不是想記錄事實。我希望寫到此處能讓你們明白我這週經歷的複雜心情,或無以名狀的痛楚,儘管此刻我仍未能寫得最好。這兩件事在我心中構成的結構,我沒法詳述,我不可能將之簡化成一個比喻,或將兩者之間的元素用言語牽扯起來,這裡已是我的界限。

四日的上午,村內奔走。經過村口士多許多次,每次都看一看士多裡有甚麼人,及士多婆婆是否安好,她的眼神有憂傷,我心裡先刺痛,然後在行走間忽然擦覺,她這幾週內看著部份開始搬走的村民推過她家門前的家當,會是怎樣的心情。村子說大不大說少不少,有些地方平靜有些地方騷動,我們所能做的,就是動用最多的力量,保護,我們覺得重要的人和價值。

這是我希望和你們分享的力量。以及,我希望你們也能明白,我對於保護自己覺得重要的事情的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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